宋敏教授简介

　　5、农业现代化与农村发展研究中心(卡特)管理学院博士生会研究生会

　　编者按：在全球化进程中，变革时时发生。面对充满诱惑却又有点陌生的国际金融市场，从整顿上市公司、整顿券商、整顿基金、整顿银行业，到体制建设与新产品创新…中国金融业正在以一场轰轰烈烈的变革来迎接即将面临的全面开放。时至今日，中国的改革究竟取得了什么样的成就？参与国际金融市场的竞争，我们还需要做好哪些储备？带着这些问题，新浪网产权频道“全国金融研究所(中心)总裁(主任)系列访谈”小组有幸采访了香港大学中国金融研究中心主任宋敏教授。

　　宋敏：令人“惊讶”的中国金融业改革

　　宋敏：实际上,最近在我和国外的同行谈起这两年中国金融业的改革,包括证券业和银行业的改革时，大家都会感到非常惊讶。退后几年，那时我们看的中国金融业还是非常令人担忧的。现在如此大规模的改革，就在一两年左右的时间即将完成，改革的成果又如些显著，不能不令人感到惊讶。

　　前几年，很少听到国外的投资者说起要来中国投资，为什么？因为怕赔钱嘛。但这两年情况发生了很大的变化。几天前还有国外的朋友告诉我打算要来中国投资，为什么会产生这样的变化？最主要的原因还是我们的改革，这说明我们走的路是对的，来中国投资能赚钱，所以他们要来中国了。

　　内地银行业这几年的快速发展，应该说是得益于内地资本市场的不发达。因为股改过程中资本市场融资活动基本停滞，这样就给了银行业一个很好的发展机会。同时，银行存贷利率并没有完全放开，较大的存贷差，加上国内民众对银行充分的信任，整个银行业的生存环境应该说是非常好。但是，在金融业全面开放后，资本市场的改革逐渐完成，银行业的竞争局面会发生改变。对于一些好的企业不需要去银行融资，可以通过发行企业债融资，企业对于银行的依赖程度将有所降低。"脱媒"现象要引起足够的重视。“脱媒”现象主要表现为同时发生的两个现象：银行存款在居民金融资产组合中的地位下降,银行贷款在企业融资结构中的地位下降；从金融服务或金融功能的角度看,"脱媒"就是传统银行业储蓄、投资的简单功能丧失了生存的基础。相信今后银行业的竞争会倾向于白热化。

　　说起中国银行业的改革，从成立资产管理公司、引进境外投资者到境外上市，都是大手笔。与韩国、日本的金融改革相比，中国改革的力度要大的多。现在四家商业银行有三家已经成功上市，如果说引入境外投资者是“引狼入室”，那么接下来的问题就是如何“与狼共舞”。银行业改革的方向是对的，但是在改革的过程中有一些问题也是必需要考虑到的。比如：四大银行以前都是国有的，是国有控股，现在引入了境外投资者，他们也要来分一杯羹，国有股与大股东之间如何协调？这些投资者将起到什么作用？等等。

　　当然，与银行业的改革同样令人惊讶的还有证券市场进行的股权分置改革。

　　记者：刚才提到内地的“股改”时您用了“惊讶”这个词，很有意思。请问您用“惊讶”这个词来形容内地的股市，除了指改革速度比较快之外，是否还有其它的原因？

　　宋敏：所以要说“惊人”，对比一下日本的改革就明白了。从八十年代以来，日本金融业的改革相当缓慢，这么多年也没有太大的起色。中国有一千三百多家上市公司，其中百分之七十是国有企业，这么庞大的规模在一年的时间内完成了百分之七十的改革，这样的效率当然是非常地惊人了。惊人的地方主要表现在：速度、规模，还有就是决心。

　　另外，这次改革意义重大还表现在，它为了下一步资本市场的的发展打开了大门。在这个过程中需要考虑的问题是，实现全流通后，境外投资者可以很容易能过流通市场控股国内大型企业。是否要对此进行限制？如果不限制通过什么方式来保证对一些重要行业企业的控股？比如中国石化，包括其它金融领域、能源行业对国民经济发展有重大影响的企业，如何避免这些行业为境外投资者控制？这些问题还没有人给出一个合理的解决方案。

　　记者：现在“股改”接近完成。您认为这次股改比较成功的地方有哪些？

　　宋敏：首先就是上市公司控股权市场放开。以前上市公司控股权都掌握在国家手中，企业经营的好坏小股东都没有办法，只能“用脚投票”。全流通后这些情况就会有所改变，在经营不善时，其它股东或者投资者可以通过收购流通股控股上市公司，改善公司的经营状况。竞争出现了，压力也就有了。这就是我说的，除了规模，速度之外，最根本的改变。经过证券市场的发展会越来越规范，越来越完善。

　　记者：很多人指出本次股改将对从根本上改善上市公司质量问有很大的帮助，对此您有何看法？

　　宋敏：可以说通过本次股改，从股权结构的角度讲，它将为公司治理开了一个很好的渠道。股权分清楚之后，在市场竞争的作用下，上市公司质量将会逐渐好转，这在西方国家已经有很好的证明。

　　记者：近几年随着改革进程的加快，热这个字不断被提出。比如经济发展过热，房地产热，现在在人民币升值预期下又有了热钱。您对这些现象有何看法？

　　宋敏：出现在这些现象，最主要的原因是投资者一致看好中国市场。一些多年没见的朋友，现在一见面就问中国有没有好的投资项目？有点像淘金热，一旦拓荒的人发现了金子，就会有许多人跟风而来。

　　至于中国经济是否过热，对此我一直持保留意见。我并不认为中国经济出现百分之九，百分之十的增长率就属于经济发展过热。中国是一个较大的经济体，经济发展并不均衡，存在局部过热，但整体经济还属正常。比如说房地产，前两天我去了济南，那里的房价也涨到了四千多，当时给我的感觉就是，这绝对不会是外资的作用。外资不会对井冈山地区有多大的兴趣，其实是国民财富增长了，财富总需以某种形式存放，这样能说是泡沫么？

　　说到热钱，我认为人民币长期来看一定会升值。中国这么大的一个经济体，一直保持高速发展，那些投资于中国的钱实际上是十分理智的。因为即使只赚取货币升值的差价就有不菲的收益，再加上确实存在很多的投资机会，所以把这些笼统是称为热钱，并不太恰当。

　　记者：人民币升值2%之后，升值的压力似乎并未减轻，近期美元汇率也在不断突破8，新浪的一项民意调查表明超过72%的人希望人民币汇率“相对稳定，在一定范围内浮动”，对于人民币汇率今后的走势您有何看法？将会对中国经济发展带来哪些影响？

　　宋敏：虽然我说长期来看，人民币一定会升值。但是在一段时间内它会保持稳定。实际上抛开升值不谈，人民币更多的需要灵活机制，汇率应该是有涨有跌，但涨跌的幅度保持在一定的范围内，维持一种相对稳定的状态。长期来看，人民币肯定会继续升值。

　　人民币升值对企业的影响，我想可以给企业一个预期。比如，告诉他们某个区域的政策，企业也可以根据自身的情况提前做好准备。在金融市场不断完善后，大量金融衍生品的出现，也会为企业提供避险的品种等等，都可以很好地降低人民币升值带来的负面影响。

　　记者：您认为国有银行海外上市给国内银行业带来最大的好处是什么？

　　宋敏：一方面，上市改变了国有控股的局面，在一定程度上将有利于提高银行业的经营效率；另一方面，从深发展引入外资可以看出，虽然外资所占的股份不多，但是以他们对国际金融市场的熟悉，及其已经取得的成功，他完全有资格对银行未来的发展提出指导性建议。相信这一点同样适用于其他上市银行。换句话说，他们在银行的经营中实际所起到的作用，要远远大于他们所占的股份，因为他们有丰富的管理经验、他们是行业内的权威。

　　我更希望内地银行在香港上市的同时，也在美国等地上市，更多监督对银行业的发展有好处。

　　记者：对于中国银行上市，新浪统计显示36.75%参与调查的人认为是“融资圈钱，借证券市场摆脱资本金不足困境”，您认为上市对于改善银行治理的意义何在？

　　宋敏：我也听说了这些言论。但是通过与银行的管理层接触，我了解到实际的情况是，中国的银行并不缺钱，上市之举更多的还是希望借鉴国外先进知识和丰富的管理经验。就从居民储蓄来看，内地银行的资本金规模可能不算太大，但绝对不缺钱。

　　记者：谈到内地银行与外资银行的合作，我们更多地在说借鉴国际成熟的经验。而外资银行则很实惠地说要进入中国市场。很少听说内地银行通过与外资银行合作，有进军海外市场的论调。对此，您有什么建议？

　　宋敏：目前确实是这样的。进入另外一个市场最好的方式就是通过与当地市场的机构合作，双方各自利用自己的优势，实现双赢。当然，内地金融机构更多地是看重外资银行的经验，今后通过合作开拓海外市场的战略相信也会有。

　　记者：请您谈一下香港与内地金融业发展这间的关系？

　　宋敏：这里有一个金融中心的问题。有一个说法是上海最终将取代香港成为新的金融中心，我认为香港成为金融中心是历史的选择。香港与上海各有特色，如果随着内地金融业的发展，如果最终是市场选择了它们之间的合并，那就合并。但是一定要尽量避免行政的干预。大规模的合并，并不一定有好的效果，两个二流大学的合并有可能产生一个三流的大学。要尊重市场，更多地从市场的角度去考虑问题，解决问题。

　　另外，香港金融业的发展有许多地方是值得内地金融市场借鉴的。多年来香港与内地金融业的合作越来越多。

　　记者：谢谢！

　　(新浪产权 魏权宏/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