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四央企竞逐内陆首座核电站 中电投或成最大赢家

http://www.sina.net 2007年01月25日 08:57 《国企》杂志

  围绕着中国内陆首座核电站的破茧,是湖南、湖北、江西三省,以及中核、中电投、中广核、大唐等四家央企之间的竞逐

  -本刊记者 余芳倩

  目前,以争取内陆首座核电站落户为目标,湖北、湖南、江西三省的竞争已进入白
热化状态。

  2005年11月21日,国家发展和改革委员会的一纸文件《关于开展湖北湖南江西核电厂址论证比选工作的通知》,标志着内陆核电工程进入了一个新的阶段。湖北、湖南、江西以领先的姿态进入国家发展内陆核电的优选省份之列;安徽、四川、重庆、河南等早已开始选址准备的省份在第一轮的筛选中纷纷落马。内陆首座核电站建设的大网越收越紧,指向也越来越清晰—高层现在考虑的不是“要不要在内陆建设核电站”的问题,而是“要在哪里建”的问题。

  而在湖北、湖南、江西这三家地方政府的背后,是中核、中电投、中广核、大唐等四家央企巨头之间的争夺。各地规划中的核电投资总计高达数千亿元。2006年12月,《国企》记者赴筹备核电项目最为集中的湖南省进行了调查。

  三省四方逐鹿内陆“首核”

  位于中国大陆中部的湖南、湖北、江西三省对于核电站的建设都有着一致的向往。用电紧张、煤炭资源不足、水力资源的开发基本饱和、铀矿较为丰富是它们相同的特点。核电,早在二十年前就进入了三省的视野。囿于多年来国家谨慎发展核电的政策,三省的工作一直停留在前期的选址和准备阶段。

  如果说国家发改委2005年下发的“三省厂址论证比选通知”的文件使内陆核电建设初见端倪,那么形势真正变得明朗是在2006年3月22日。这一天,在国务院总理温家宝主持召开的国务院常务会议上,审议并原则通过了由国家发改委撰写的《核电中长期发展规划(2005—2020年)》。其中提出:中国要在2020年完成4000万千瓦装机目标。预计到2020年,还需要再建32座核电机组(每座100万千瓦)。

  发展数字目标的明确,让三省的核电建设准备工作更加紧锣密鼓。

  2006年6月,中国核工业集团(简称“中核”)与湖南省人民政府共同组建了湖南桃花江核电有限公司筹建处,并称将争取使桃花江核电站成为内陆第一个核电站。6月22日,中国广东核工业集团(简称“中广核”)与湖南常德市政府签署了《关于合作推进常德核电项目开发建设的框架协议》,准备在常德桃源县选址建厂。2006年11月13日,大唐湖南华银核电厂初步可行性研究报告审查会在长沙召开,大唐湖南核电项目也浮出水面。此外,还有在湖南蛰伏三年之久的中电投华容小墨山核电项目。

  至此,中国核工业和电力工业的四大巨头已齐聚湖南,争建内陆首个核电站。相比湖北、江西的单一项目,湖南一时“门庭若市”。

  湖北、江西也没有按兵不动。有报道称,在湖北、湖南、江西这三个候选省份中,以早前就强势提出要做“核电内陆第一家”的湖北优势“最为明显”。2006年11月24日,另一报道援引了江西省有关官员表态:“这是媒体的说法,我今天就在国家发改委汇报工作,没有得到这样的消息。”针对 “预计内陆首座核电站的最终选址结果年内敲定,湖北优势最为明显”这一说法,江西省这位负责核电工作的人士强调,“江西具有明显优势”。

  国务院发展研究中心技术经济部部长郭励弘在接受《国企》采访时透露,受上级部门的委托,他们曾参与了内陆核电站选址的论证考察工作,当年首推湖北,原因是湖北一次能源短缺最厉害。对此,湖南电力设计院核电专家吴惠全强调,湖南铁路不发达,煤炭储量少,而湖北和江西接受北煤方面都比湖南条件优越;湖北还有三峡水电站,水利优势比湖南强;运送大型的核电设备需要水路运输,湖北的核电站选址处离长江十几公里;湖南华容小墨山离长江只有一两公里,所以“湖南发展核电是最具优势的。”

  一个显而易见的事实是:有核电投资建设资质的三大巨头—中核、中广核、中电投都选择了在湖南建设核电站。中电投、中核还明确提出,要在湖南建设内陆第一个核电站。

  “第一”背后的涵义是什么?是否预示了内陆核电站建设将从湖南破冰?

  专家提供的资料显示:湖南人均装机容量仅相当于全国的58%,在全国排第26位,在中部六省排第4位;人均用电只相当于全国平均水平的53%,在全国排第26位,在中部六省排第5位;经济总量在全国排第12位,在中部排第2位;地方财政收入在全国排第12位,在中部排第2位。在中部各省区,湖南的财政收入、经济总量仅次于河南。湖南有关专家认为,落后的电力供应和相对领先的经济水平形成了鲜明的对比,再加上湖南无油少煤、铁路负担过重,发展核能这种清洁能源成了唯一的选择。中核集团相关人士说:“湖南只有发展核电这条路可以走。”

  点的突破还是面的突破?

  赢得四大电力巨头青睐的湖南,能否顺利拿下“第一”?目前恐怕还不能定论。湖南省发改委有关人士证实,湖南核电项目并没有进入国家“十一五”规划。而据消息人士透露,目前准备上马的内陆核电项目,都没有进入国家“十一五”规划,现在大家是要争取在“十二五”规划中立项。也就是说,不论各家前期筹备工作进展如何,没有国务院的首肯、国家发改委的核准,结局还是未知。

  “现在各大公司在湖南核电项目的前期筹备工作,投入都已经上千万元。” 湖南电力设计院核电专家吴惠全说。中电投湖南五凌电力公司有关负责人也告诉记者,华容小墨山和桃源九龙山(8.52,0.08,0.95%)项目的前期筹备工作已经投资逾8000万元。另有知情者透露,中核湖南桃花江项目的前期投入也超过了5000万元。

  对于企业间的竞争,中电投五凌电力公司相关负责人信心十足:“核电站的建设不是点的突破,而是面的突破。”

  和他看法相近的还有一位接近中核的人士。该人士指出:“国家对于发展核电的规划已经从‘适度发展’到‘积极发展’,还提出了2020年的远景目标,内陆核电站建设也不存在技术上的难题,再加上各省份对发展电力的迫切需要,内陆核电站是肯定会建的,而且应该不是上一个而是一批,很有可能是湖北一个、湖南一个、江西一个,大家同时开始建,谁最先建完,谁就是真正意义上的内陆首个核电站。”

  但是,所有的被采访对象都表示:中电投的小墨山项目、中核的桃花江项目、中广核的桃源项目,大唐的湘阴、株洲项目绝无可能同时通过国家批准;湖南只能选一个项目报送国家发改委立项。这样,一方面便于集中优势力量在一个项目上和其他省份的项目展开竞争;另一方面有关部门也不太可能厚此薄彼—在湖北批准一个项目,而在湖南批准两个或是更多的项目。

  “多选一”势在必行。

  四央企湖南争锋

  进入湖南最早的当属中电投。

  它是目前五大发电集团中唯一拥有核电资产的企业,也是第一个提出要在湖南建立内陆首个核电站的企业。2003年9月12日,湖南省政府和中电投签订的一份有关加快湖南电力发展合作的意向书明确指出:湖南省政府确认授予五凌公司对湖南核电项目和抽水蓄能电站项目的首期开发权。同时,湖南省政府欢迎包括中电投在内的各投资商参与湖南电力建设。目前为止,各家企业在湖南筹备的核电项目中,小墨山项目的进展最快,已经到了可行性研究阶段。

  第二个提出要建设内陆首座核电站的是中核。

  这家最老牌的核工业企业也是中国目前唯一拥有完整核工业体系的大型央企。不过,直到2006年6月份,中核才和湖南省政府签订了框架合作协议。虽然在时间进度上来说,中核不占优势,但是,一开始就气势不凡——“以打造中国内陆首座核电站为目标”。中核有关人士说:“我们的速度是前所未有的,还有三个月就能赶上小墨山的进程。”目前,它们的桃花江项目还在进行初步可行性研究阶段。

  想争第一的不只中电投和中核。

  “参与湖南核电建设的还有中国大唐集团。”吴惠全介绍说。大唐是一个传统的电力企业,尽管其介入湖南核电项目较中核早,但由于投资建设核电的资质问题以及缺乏核电建设的经验,虽有雄心壮志但一直徘徊不前。早前他们曾确定了株洲的龙门、凤仙桥和湘阴的开福山为候选厂址。目前,有媒体报道,通过初步可行性研究的是龙门和开福山两处。

  湖南湘阴县政府有关人士认为,株洲的选址有两个弱点:一是厂址区要经过一处军方基地;二是处于湘江的上游,一旦水质出现污染,影响无法估量。湖南省水利厅对此也有意见。同时,这位政府人士也不讳言湘阴的弱势:株洲选址处离长沙47公里,湘阴距长沙不到40公里。而长沙的人口密度太大了。他强调,专家正在做比较,看株洲和湘阴的选址哪个投资更省,“湘阴要比株洲少征收地,前期我们只需迁移300多人”。

  受资质的困扰,大唐在核电站建设上比较低调。直到2006年10月26日,中法两国签订了14项合作协议,其中就包括大唐集团和法国电力(EDF)的合作协议。而法国电力正具有核电站建设的丰富经验。借着这股东风,大唐2006年11月开始组织专家评审其提供的三处厂址的初步可行性研究报告。有报道说,“湖南华银电力(3.79,0.03,0.80%)股份有限公司总经理魏远指出,大唐湖南华银核电厂项目是中国大唐集团公司与法国EDF 电力公司的一次全面合作,是落实集团公司总经理翟若愚与法国电力公司董事长兼首席执行官嘉德奈签署的双方合作框架协议的具体举措……”有接近大唐的人士指出,凭借法国EDF公司一流的核电技术和丰富的经验,“大唐也很有可能建成内陆首个核电站”。

  在中电投和中核争建内陆第一个核电站的时候,大唐异军突起。

  关注大唐最近动态的五凌电力公司有关负责人说,第三代核技术的招标已经揭底,国家选择的是美国公司而不是法国公司。美国的技术和法国技术要求不一样。某核电集团有关人士判断:“大唐建成的可能性不大,三处选址两处被否。”湘阴县政府有关人士说,就其中一处选址,大唐正在和有关方面协商。

  在中电投、中核、大唐动作不断的时候,另一家核电巨头中广核显得有点沉默。2006年8月份在常德成立核电项目筹备办公室之后,再无消息传出。五凌电力公司有关人士告诉记者,在华容小墨山核电站正式开工之前,桃源的选址处谁也不能动,“桃源县九龙山是我们的备选厂址”。他甚至指出,中电投对九龙山也不会放弃,建好小墨山之后再建九龙山。问题是,一个县的辖区有多大,能否容纳两家核电站。

  在桃源县当地知情者的带领下,《国企》见到了核电厂选址处的原始地貌:稻田、白鹭,丘陵环抱。当地一个七十岁的农民告诉记者:“上个月一次来了十几辆小车到这里考察。不晓得是不是要在这里搞核电站,听说又去华容了。”有知情者指出,桃源的选址已经进行了几年了,县里曾经有多个人大代表联名上书希望能在桃源建核电站。但某核电集团有关人士指出,在桃源建核电站的希望不大。他认为,湖北的核电站就是中电投投资的,小墨山也是中电投投资的,如果中电投在桃源还上核电站,那“中电投就一家独大了”;再者,桃源离小墨山太近,竞争不过小墨山。

  观察人士认为,桃源核电项目稍逊一筹、大唐的核电资质和选址还有待验证,走到最后的也许只有中电投和中核两个选手。

  中电投或成最大赢家

  2006年12月16日,备受全球核电界瞩目的中国第三代核电技术招标结果终于揭晓:中国国家核电技术招标机构选择了美国西屋公司和肖工程公司联合体作为优先中标方,引进AP1000技术,建设浙江三门、山东海阳两个核电工程。其中,浙江三门项目的业主是中核,山东海阳的项目业主是中电投。

  至此,关于中电投是否具有核电投资建设资质的质疑偃旗息鼓—尽管之前中电投曾以参股形式投资核电领域,但一直被核电投资主体和建设资质的问题所困扰。如果说中电投以前是一边低头苦干、一边察言观色的话,那么,现在他们尽可以甩开大步前进了。

  “我们现在是同班同学了!”五凌电力公司的有关负责人兴奋地对《国企》说,第三代核电技术的引进把核电系老大中核和电力系企业中电投放在了同一起跑线上。对于第三代技术来说,绝大多数技术和设备都是引进,“我们同时引进,同时吸收,同时消化”。

  同时,有知情人士透露,国家发改委于2005年牵头组织湖北、湖南、江西三省核电厂址论证比选工作之时,湖南就推出了华容小墨山。2006年2月22日,国家发改委又组织专家对三省的厂址进行了优选打分。湖南唯一推出参加评比的厂址仍然是华容的小墨山。

  五凌电力方面表示:“湖南省人民政府1997年正式行文授予我公司为湖南核电项目建设业主,2003年又进一步明确授予我公司核电项目的首期开发权。小墨山厂址是湖南省近三十年核电前期工作基础上选出的最优厂址,并作为湖南核电优选厂址参加了国家发改委组织的内陆核电厂址优选。小墨山核电项目作为湖南’首核‘的地位是绝不可动摇的。”华容县有关负责人说,小墨山核电站是“政府之选,科学之选,程序之选。我们在省内没有对手”。

  但是,某央企有关人士指出,湖北和江西参与国家发改委厂址评优的核电项目是中电投投资的;中电投还准备投资安徽、四川、重庆等省的核电事业,所以湖南核电项目不太可能由中电投上。因为“中央还是要注意平衡,不可能这么多项目都给中电投做,手心手背都是肉”。

  不论高层批准中部三省的哪个省份先建核电站,在内陆核电上参与最早、渗透最多的中电投或将成为最大的赢家。

  政府与企业的博弈

  和中电投的“广泛撒网、重点培养”的方针不同,中核“快而狠”,一进湖南就宣布“以打造首个内陆核电站为目标”。中核方面希望湖南省政府能认清各省之间的竞争形势,下定决心,“不要再徘徊了”。接近中核的有关人士指出,“这十几天大家都在加紧活动,很快就会有消息传出来。”他们对于湖南省政府把桃花江项目上报发改委立项还持谨慎的乐观。

  然而,中核与当地政府分歧仍存。和中电投、大唐、中广核不同,中核希望湖南省政府能够参股核电项目而不是仅仅提供土地。他们希望和政府共担风险、共享成果,把企业和政府的利益捆绑在一块,这样政府也能更好地保障企业的利益。

  但是,地方政府更看重的是用核电产业带动经济的发展。

  某县级地方政府相关人士给记者算了一笔账:核电厂是生产企业,不说别的,就是“城市建设维护费”一项,会给地方政府带来上亿元的税收。这对于总共只有几亿元财政收入的县级政府,当然是个极大的诱惑。浙江海盐因秦山核电站的建设一跃成为全国百强县的例子具有典型意义。

  除了税收方面的考虑外,政府吸引更多的企业来湖南投资(6.39,0.07,1.11%)还有另一层的意思:物以稀为贵,一个企业来建核电站是万众瞩目的,几个企业来竞争就会在客观上给湖南政府更多的选择余地和讨价还价的空间。同时,也能促进整个核电产业的发展。“就好比一个小孩不好好吃饭,几个小孩在一起就抢着吃。”某专家说。

  内陆发展核电来势汹涌

  “湖南发展四个核电站绝对不多。” 湖南电力设计院核电专家吴惠全说。他指出,法国面积是湖南的两倍,却有五十多个核反应堆,“我们现在是在赶人家几十年前的水平。再说,企业也不傻,肯定是湖南有潜力才到这里来发展核电站的,湖南未来应该建核电站群。”

  国务院发展研究中心技术经济部部长郭励弘也认为,“一个省建几个核电站并不多”。由于核电站的筹备时间长,有的甚至达到几十年,现在开始筹备是可以的。

  当然,也有强硬的反对意见。国际原子能机构原副总干事钱积惠认为,四大企业来湖南“跑马圈地”,是“无序的状态,是不合理的”,“就是一人抢一块地皮,等着中央具体的政策下来”。但是,他也认同,年底内陆核电发展会有新的进展。记者采访钱积惠时,第三代核电技术招标还未揭底。他说:“等到第三代核技术招标结束后,国务院核电办公室主要精力可能就会放在内陆核电建设上。”

  对于人们担心的核安全问题,中核有关人士说,由于中国的人口密度大,只要一出现意外情况,后果就不堪设想,因而中国的核安全标准要远远高于西方国家,比如美国、法国。目前,中国的核废料都是用水泥墩固定、用特别厚的钢板隔离成密闭的空间然后深埋,“即使是飞机撞上去都没问题”。现在美国、日本,法国都有大量的内陆核电站,“难道外国人没有我们中国人惜命吗?”吴惠全打趣道,“中国内陆建核电站势在必行。”

  现在有些国家确实也在拆除核电站,有公众认为这是核电站不安全的表现。专家解释,那不代表核电站不安全而是因为核电技术有更新换代,老的核电技术和设备必然要被新的技术和设备所替代。

  湖南、湖北与江西,地理相连的三省有着相近的现实情况和需要:能源资源缺乏、发展火电影响环境、煤炭贵且加剧了铁路的压力,水利开发基本饱和,用电紧张。

  三省都把核电项目纳入了本省的“十一五”规划。“三选一”发展核电只是目前的竞争形势所逼,也许是内陆发展核电的第一步。

  “建设内陆核电站是国家积极发展核电的重要步骤,内陆首座核电站的建设具有重要的示范作用。好与坏、成功与否直接关系国家能源发展战略的实施。在江西建设核电,江西人民一定会像当年支援红军一样,全力支持核电建设,我们有信心,把江西核电建设成内陆核电的示范工程。” 在北京召开的湖北、湖南、江西三省核电项目专家优证会上,江西省发改委主任洪礼和这样说。

  在同一场合,湖南省副省长徐宪平说:“要从根本上破解湖南经济发展瓶颈的制约,必须发展核电!这是我们唯一的选择,也是不可动摇的选择!”

  而在湖北,已多次有报道称“湖北优势明显”、“选址或落湖北”。在舆论上,湖北早已做好了铺垫。

  从2005年中部三省选址论证比优工作的开展,到2006年年初的纲领性文件《核电中长期规划》的出台,再到2006年年底第三代核电技术招标落定,国家发展核电的动作已明显加快。

  内陆核电站立项俨然已经进入倒计时阶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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