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专访浙江产权交易所董事长颜春友

　　编者按：浙江产权交易所成立只有三年的时间，但是他们以明确的功能定位切入市场，以规范科学的内部治理结构使平台实现高效运转。激情，浙江这方热土从来不会缺乏；创新，让浙江产权交易所振翅高飞。

　　定位清晰确立后发优势

　　记者：浙江产权交易所从无到有到目前为止只有三年的时间，它成立的背景是怎样的？

　　颜春友：浙江产权交易所成立的背景和全国其他所存在着很大的不同。全国的产权交易所包括省市一级大多是上世纪九十年代中期成立的，目的就是为国企改革服务，出资方式大多是由政府出资，以事业单位的形式存在。当时浙江也由七个部门共同出资成立了一个产权交易中心，由产权交易中心理事会具体操作，但是由于各部门间的利益争斗，监管缺失，用人不当等等原因，两年以后这个产权交易中心就被失败停业了。所以浙江在2003年之前是没有省一级的产权交易机构的。

　　2003年9月中央召开十六届三中全会，首次提出产权是核心，建立“归属清晰，责权明确、保护严格、流转顺畅”的现代产权制度，要规范和发展产权交易市场。当时除了西藏就是浙江没有省一级的产权交易机构，在浙江这样一个经济活跃，民间资金充足，市场机制非常灵活的地方没有省一级的产权交易机构是不可想象的，所以成立呼声很高，浙江经济实现新的发展战略，建立地方性的资本市场是关键环节之一。据此，省委在贯彻中央十六届三中全会《决定》的《决定》中 ，以及省政府在《关于加强证券工作的指导意见》，都作出“加快建立省级产权交易所”的部署，由主管省长牵头，由省体改办、省上市办具体筹建，成立了浙江产权交易所。

　　所以我们的成立背景和上个世纪九十年代成立的其它产权交易所不一样的，那个时代成立的产权交易机构是为国有企业改制服务的，而我们根据新的市场背景，结合浙江的经济结构，定位于地方性资本市场平台，这个平台既为国资转让服务也为非国资交易服务。

　　记者：明确的市场定位对于产权交易所构建和运营有怎样的影响？两者之间形成了怎样的关系？

　　颜春友：根据《浙江省人民政府关于同意设立浙江产权交易所的批复》，其功能定位为：“主要为全省的非上市股份有限公司的股份流转、省属企事业单位的改制与国有资本的流动，以及其他各类企业的产权交易提供服务平台。待条件具备后，争取发展成为与证券市场相衔接的地方性产权(股权)交易平台。”

　　这样的定位使得我们在交易所的组建和运营中有自己的特色。全国大多数产权交易机构采取政府出资建立，事业单位体制，由政府直接管理方式。但这与浙江省事业单位的改革方向相悖，所以省政府决定按照企业化的方式，由11家省内行业龙头骨干企业等额投资，并且民营企业占大头，达到7家，国有企业只占4家，与浙江省的经济结构相吻合。再就是这个平台不能由某一家公司控股，不能成为某一家公司的附属物，我们采取的是11家企业等额投资，这在全国是独一无二的。

　　所以我们的组建形式有三个特点：企业出资，股东中民营占大头，均衡持股。这样的股权结构解决了两个问题，一是使平台体现为全社会企业服务的功能，再就是股东不会干预平台的运行。三年的实践证明，这样的股东结构非常适合资本市场的平台发展和运营，因为这个平台是面向全社会的，所以它适合于均衡持股而不适合大股东一股独大。目前资本市场上出现的许多问题，很多是因为大股东过多干预造成，所以绝对不能使资本市场的平台成为某家大股东的利益载体。

　　记者：这样的组织形式保证了平台的运行有很大的自由度，但是反过来讲，不干预会不会造成平台被内部人控制，造成平台的不规范呢？

　　颜春友：我们建立了自我约束能力很强的内部运作机制，可以很好的规避这方面的问题，这表现在以下几个方面。

　　首先我们每年都按照规范要求召开股东会和董事会。股东均衡持股促使高管人员会很谨慎的均衡地处理和每位股东的关系。在一股独大的情况下，高管人员只要处理好和大股东的关系就可以了，而在均衡持股且实行用手投票机制的情况下，高管人员就必须尊重每一位股东，否则，很有可能被炒鱿鱼。为此，我们奉行“逆向透明，顺向可控”的治理理念，经营层向董事会透明，董事会对股东透明，反过来股东制约董事会，董事会制衡经营层。

　　第二是我们的股东组成有严格的要求。11家股东都是浙江省内的行业龙头，股东素质很好，有着丰富的资本运作经验，综合实力很强。在这样的背景下，每家股东出资200万元不会过分追求投资回报，而是希望平台做大，提高公信力，增强辐射力，增强功能。所以我们的股东赋予我们管理层经营层很大的自由度。

　　第三是我们的董事会也很有特色。我们11家股东，由一家作为监事单位，其他的十家我们按照四三三轮值，三年一届，当年轮到的作为执行副董事长，由董事长、执行副董事长、执行监事、董事会秘书组成执行董事长办公会议，一个季度开一次会，把一个季度的重大决策和重要事项放在执行董事长办公会议上讨论、审议，进行预决策。

　　记者：在贵所的功能定位中有这样一句：“待条件具备后，争取发展成为与证券市场相衔接的地方性产权(股权)交易平台。”请问如何理解这句话？

　　颜春友：中国资本市场是多层次的，最顶端是证券市场，但是证券市场不能满足所有企业对资本市场的需求，所以发展多层次资本市场非常重要，尤其是地方性资本市场。

　　企业多元化决定了他们对于资本市场的需求也是多种多样的。多层次资本市场就像我们的教育体系，分为大中小学，比如小学生最好在小学读书，他很难接受中学大学教育。我们现在的多层次资本市场就存在这种情况。如果强求把各种素质的企业都强行拉到证券市场里去，那么证券市场的素质会差差不齐。如果说证券市场是个大学，那么进入证券市场的企业就要具备进入大学的素质，这些素质包括治理结构条件，规范运作意识等等。地方的资本市场就像高中初中，浙江省内的股份公司可以在浙江产权交易所挂牌，进行格式化的产权交易，或者叫做非证券交易方式的产权交易，通过在地方平台规范运作和培育，提升这些企业的素质，条件具备后，再确定进相应的大学，这样就保证了证券市场的质量。所以，我们的平台起到上市公司后备资源培育基地的作用。这里还有一个信息对称不对称的问题。浙江的企业在浙江挂牌，浙江的投资者比较熟悉，也容易了解情况，这样交易成本、交易风险都比较低。这就是我们理解的“与证券市场相衔接的地方性产权(股权)交易平台”。

　　开放性运作平台彰显活力

　　记者：在贵所的业务板块中，有一块是高新区板块，请问你们是怎么和高新区开展合作的？

　　颜春友：我们和杭州高新区管委会合作建了一个平台，去年1月18号挂牌，这一块主要是为高新技术企业提供融资平台，包括引导创业投资、风险投资。从目前情况看，中关村的股份代办系统有可能扩大，将试点逐步推广到其它国家级高新区。在这方面，我们的平台有相当大的作为。浙江和天津不不一样，天津争取设的柜台交易，目标是大区域性的，我们所要建设的区域性资本市场，限于浙江省域范围。这样，比较安全。

　　记者：未上市公司股权托管流转这一块业务的开展情况怎样的？

　　颜春友：这也是当初省政府赋予的定位，考虑到不能和现行政策法律相抵触，我们的定位是非证券交易方式的股权流转，也就是说不连续、不拆细、非证券化运作，格式化的产权交易方式，或者说是把场外的合法交易引导到场内来。现在股份公司的场外交易是合法的，股东的股份是自由转让的，也可以使拆零的，所以我们的提法是不可拆细但是可拆零。将场外合法交易引导到场内，更规范更有效，这在政策和法律上应当是毫无障碍的。目前浙江有800多家股份公司，其中有138家已经在境内外上市，尚有大约5/6的股份公司没有上市，这些公司的股权也需要流转。场外交易有着诸多的弊端，比如信息渠道窄、交易成本大、法律风险大。把这些公司引导到场内来，通过专业化的服务，使让受让方找到好的项目，转让方找到好的投资人。我们的功能就是解决双方信息不对称问题。

　　记者：市场化是浙江产权交易所明确的发展目标，这样的理念在实际的产权交易工作中是如何体现的？

　　颜春友：我们自从成立之日起就定位在地方性的资本市场。首先我们要求我们的团队必须是专业的。再就是我们的运作模式有自己的特色，叫做直接受理与委托代理相结合，专业板块和专业团队相结合。通过将业务细分，只适合直接操作的直接受理，比如国有产权转让，这样减少了中间环节，使得平台收费普遍低于全国水平。非上市股份公司的挂牌也是直接操作，因为这项业务政策性非常强，要确保平台的公信力和规范性。

　　其他的业务我们采用开放的方式，真诚欢迎所有社会专业团队加盟我们的平台，共建共赢，这叫做专业板块和专业团队相结合。我们将业务领域分成若干板块，哪个专业团队在该领域最专业就委托其承接。我们还与一些专业团队合作设立专业板块业务部，由这些专业团队以浙交所的名义打市场。

　　比如我们有一个长江流域业务部，是我们和上海盛万投资管理咨询公司合作设立的。这家公司在投资、并购、上市等方面非常有经验，业务规范由我们设定，合同由我们签订，市场则由他们去开拓。这就使资本市场各个方面的力量能利用我们的平台去开展业务。我们不搞小而全大而全，力求打造一个资本市场公共平台。

　　记者：怎么调动这些专业团队的积极性呢？

　　颜春友：我们的原则是，专业团队先发展我们后发展，，如有利益，对方占大头，我们占小头，这样就保证了加盟者的积极性。现在境内境外有20多家专业团队和我们签约，包括国外的一些私募基金，他们都想通过我们的平台发现好的项目进行投资。

　　所以我们的立足点是，联合一流的专业团队，构建一流的网络队伍，打造一流的资本平台，重点为一流的成长企业服务。浙江全省有50多万家中小企业，我们也要抓重点，重点为一流的成长企业服务，这对浙江经济发展关系大。通过将这些企业发展成会员，形成庞大的会员体系内市场，建立起彼此间的互动机制，使我们的平台成为一个资本市场大学校，会员企业在这个体系中不断获取信息，得到培训，实现资本运作。

　　记者：据我们所知，贵所近期操作的深圳富春东方股权转让项目成交价格比评估价格高出了140.7%，操作的整个过程也极具戏剧性，称得上是产权交易所产权转让中的经典之作，请问这样的一个项目给了贵所怎样的启示？

　　颜春友：该项目，评估价4、3亿元，成交价10、05亿元，堪称范例。启示之一，要设法引入高端客户。客户层次会引发梯级效应，高端客户对市场效应的放大有着非凡的意义。单从资产本身价值衡量，该项目也就值5亿左右，但就资本价值衡量，弹性就很大。如是单纯的产业公司，接受的是不超过5亿元的转让价。但资产有价，资本无价，最终为资本市场大鳄万科竞得。启示之二，是平台的公信力和运行模式在这次转让中得到了很好的体现，可以说，如果我们没有外部专业团队配合，单单依靠我们自身可能不会找到摩根和万科这样的高端客户。(文/李学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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